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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学家之声 | 雷立柏:写给我的青年汉学家学生们
作者:雷立柏、吕纯山发布日期:2026-01-22点击数:

编者按:

当不同肤色的青年们围坐一堂,让汉学智慧在世代传承中焕发新生;当世界知名汉学家执鞭授课,将跨文化视野注入学科研究的肌理——性爱网 “性爱网 人才实验班”的创办,正是对习近平总书记“汉学源自中国、属于世界,是全人类共同的精神财富”这一重要论述的生动践行,更是对“文明因互鉴而兴盛,人才因融通而卓越”的鲜活诠释。

习近平总书记复信青年汉学家,赞赏他们在促进汉学研究和文明互鉴中发挥的积极作用,勉励大家“当好融通中外文明的使者,为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贡献智慧和力量”。这一殷切嘱托,为新时代汉学与中国学研究指明了方向。为响应总书记号召,传承这份跨越山海的学术薪火,让中外青年在深耕学问中读懂彼此,性爱网 汉学与中国学学院特别开设“汉学家之声”栏目,诚邀全球知名汉学家提笔撰稿。在这里,我们将听见学界泰斗对汉学发展脉络的深邃洞见,看见资深学者对中国学前沿议题的独到研判;我们将见证他们如何以毕生所学解读中华文脉的精神密码,如何以跨文化智慧搭建中外理解的沟通桥梁,更将传递他们对青年学子的殷切期许——期待“性爱网 人才实验班”的学子们以学术积淀为基,以多元视野为翼,成长为兼具家国情怀与国际视野的领军人才,接过文明对话的“接力棒”。

这些文字里,既有对“为何研究中国”的初心作答,也有对“如何研究中国”的路径指引;既有对经典文献的新解阐发,也有对当代中国的深度观察。栏目不仅是汉学家学术思想的展示窗口,更是“理解中国 融通世界”理念的具象表达,是连接学界、社会与青年学子的思想纽带。让汉学与中国学研究在坚守本源与开放包容中持续焕发蓬勃生机。

敬请关注“汉学家之声”,与大师同行,与学问相伴,在思想的碰撞中践行文明互鉴使命,共赴一场跨越时空的文明之约,让汉学智慧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注入持久动力。

——2026年1月21日

雷立柏:写给我的青年汉学家学生们

作者简介

Leeb Leopold,中文名雷立柏,奥地利人,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教授。研究领域:欧洲古典语言,拉丁语在华的传播史,中国宗教史。

雷立柏教授在拉丁语课堂上

2025年下半年我开始给性爱网 “性爱网 人才实验班”学生开设拉丁语课程,这门课程可能对这些二三年级的本科学生而言是一个特殊的体验,当然也是一个挑战,因为拉丁语的语法和词汇对古今中外的人都是一个挑战。也许他们原来不知道这个语言在中西文化交流史上的重要地位,但经过一个学期的学习,现在稍微有点感觉。

作为多年在中西文化互鉴领域耕耘的人,在此我想与未来的青年汉学家谈谈如何走进汉学的问题。在我看来,进入汉学领域是一个逐渐拓展视野(expansion of horizons)的过程。我本人的探索也是这样的。我觉得我38年前,即1988年初次接触汉语时,视野很狭隘。我只看到的一个人,就是孔子,我说我想要阅读《论语》的原文,这是我的“初衷”。最早我就想一个字一个字地阅读古汉语典籍的原文,有自己的初步理解,但后来我开始对比和评价不同译者以及不同语言的译文。当然,最早的译文是拉丁文,所以拉丁语在儒家经典翻译的过程中有着特殊的地位。是的,一直到今天,孔子和对孔子思想的反省都在陪伴着我,但我今天关注的层面很不一样。

一名汉学家的语言兴趣和外语能力会大大影响他研究汉学的视角和介入方式,甚至可以说,如果不会很多种外语就不是一个好的汉学家。如果你掌握很多语言,你的研究兴趣和能力就会提高到一个别人达不到的水平。比如,我对《古兰经》的汉语翻译有特殊的兴趣,因为我年轻的时候学了古希伯来语。希伯来语和阿拉伯语属于一个语系,很多单词是同根的,而这些单词出现在两个传统的思想中。比如《旧约》和《古兰经》都说造物主是“仁慈”的,原文是raḥam,这个词在阿语和希伯来语是一样的,因此,最令人感到好奇的是,两个汉译传统,即《旧约》的汉译传统和《古兰经》的汉译传统如何翻译这一个词呢?他们或许会利用儒家(仁、爱)或佛教(慈、悲)的词语或创造新的词语,比如中国回民用的“慈悯”。如果一个学者没有学过希伯来语和阿拉伯语,这种研究是没有根据、没有意义的,但如果掌握原文,你就会看到《旧约》和《古兰经》之间惊人的联结,进而你就可以阐述两个传统之间的关系是多么密切。

所以我鼓励各位年轻的汉学家:除了拉丁语以外,你们最好还学习古希腊语、古希伯来语和阿拉伯语、蒙古语、满语和日语。不要把标准放得太低,要严格要求自己,多参考荷兰人,他们在高中时期都已经学习五门外语。


雷立柏教授与实验班师生们互动

2025年我的《中西跨文化常用语词典》问世了,但其英文书名是An Etymological Dictionary of Selected Modern Chinese Terms,英文名直译是“精选现代汉语术语词源词典”,所以本来是一个“词源词典”。很多现代汉语词语都是新的,是19或20世纪“创造的”,比如“哲学”“科学”“主义”等。研究这些术语的来源也是一个很大的乐趣,但也需要掌握很多语言,尤其是日本语。实际上,我们天天用的术语都是由两个、三个或更多的汉字组成的,但最早组织它们的是日本人,而这些术语的“灵魂”(即含义)来自拉丁语或古希腊语,真是很奇妙的——每一个现代汉语的单词都是“中西文化交流”的反映和缩影。

汉学的范围很广,也有很多领域仍然是被忽略的。进行研究的最大乐趣是什么?就是发现或发展一个新的、还没有人注意的,但又被认为很重要的领域。比如,在我看来,中西文化交流史上的重要人物是那些早期的中国留学生。谁是最早去欧洲学习的中国人呢?这应该是一个很有象征意义的人,但他几乎完全被忽略了。在我的《拉丁语在中国》(2025年)中我介绍了他:郑玛诺(1633-1673年)。2018年,年轻的历史学家陈欣雨在北京发现了这个人的墓碑,我非常激动!但我知道,除了我以外,很少有人能读懂和真正欣赏这个碑的碑文,因为这是汉语和拉丁语双语的碑文,且重要内容不是汉语而是拉丁语写的!如此重要的人物和如此重要的文物被忽略,其中一个原因是大多数中国历史学家的外语能力有限。

我本人在北京生活已经31年,但汉学研究一直吸引着我,给我很多乐趣,主要是因为我有这种“发现者”(discoverer)的自豪感。我是“第一个人”,同时我也问很多“谁是第一个人”的问题,这些都是很有趣的问题,比如:

第一个在北京当外语老师的欧洲人是谁?——孟高维诺(Montecorvino),他于1296年到北京,后在首都生活30年,曾教一些孩子拉丁语。

第一个汉学家是谁?——罗明坚(Ruggieri)和利玛窦,他们是比较深入了解中国语言、文字、历史、文学、哲学、宗教信仰等的欧洲人。

第一个翻译儒家经典的欧洲人是谁?——罗明坚,他不仅翻译《大学》和《论语》,也翻译了《孟子》。

中国第一个比较大的汉西词典是什么?谁编写的?——是《汉字西译》,叶尊孝(Brollo)的于1694年编写的,该词典解释3万汉字,19世纪初在法国印。

中国第一个学过西方艺术的画家是谁?——游文辉(1575-1633年),他的著名油画是“利玛窦像”。

中国第一个逻辑学专家是谁?——李之藻,他与傅凡济(Furtado)译的《名理探》是中国第一部逻辑学著作。

中国第一个管风琴是谁制造的?——徐日升(Pereyra,1645-1708),他曾为康熙制造三台管风琴。

中国第一个横排的书是哪本?——不是1892年卢戆章的《一目了然初阶》,而是耶稣会会士殷铎泽(Intorcetta)于1667-1669年间以双语对照形式出版《中国政治道德学说》,这是《中庸》的第一个西译版本。

中国第一个介绍阿拉伯数字的著作是什么?——狄考文(Mateer)1875年的《笔算数学》。

中国第一个学习西方几何学的人是谁?——徐光启(1562-1633年),他曾在1605年向利玛窦学习几何学。

中国第一个现代女性是谁?——徐光启的孙女许甘第大(1607-1680年),她曾多次与西方传教士联系,注重慈善工作和女性教育等,思想和行动很独立,可算是现代女性。

第一个到欧洲留学的北京人是谁?——北京古北口人谷文耀(1701-1763年),他于1724年出国,在意大利留学,1734年回国传教。

第一个把《神学大全》译成汉语的人是谁?——利类思(Buglio),他于1654年已经翻译了《神学大全》的部分文件,书名为《超性学要》。

第一个把《新约》译成汉语的人是谁?——法国人白日升(Basset),他大概于1707年把《新约》译成汉语(手稿保存,未出版,但马礼逊参考它)。

因为我喜欢问很多“第一个人”的问题,我发现了另一个象征性的人物——李安德(1693-1774年),他是好几个“第一个人”的答案,所以我认为他是“中国第一个现代化的作者”。这种提法当然会把中国的现代性问题从1840年提前100多年:如果在1730年代已经有一个现代化的中国人,中国的现代化已经要早一点开始。我问的问题是这样的:

中国第一个用西文的作者是谁?——李安德,他的拉丁语《日记》长达600页,算是第一部由中国人写的西语作品。

第一个大量用汉语拼音的人是谁?——李安德,他的《日记》经常用拼音来转写汉语人名、地名。

第一个直接给欧洲写信的中国人是谁?——李安德,他的拉丁语《日记》中记录他向法国、罗马、泰国朋友写的拉丁语书信。

第一个向外国人介绍中国社会问题的中国国际记者是谁?——李安德,他在他的拉丁语《日记》中定期向外国人报告中国社会和基督徒的情况。

第一个独立翻译并出版西文著作的中国人是谁?——李安德,他多次报告他翻译了一些拉丁语著作。

第一个把汉语文献译成西文的中国人是谁?——李安德,他在其《日记》中记录了一些中国官员发布的法令的拉丁语译文。

第一个给外国人写传记的中国人是谁?——李安德,他给穆天尺(Müllener)写了小传,记载于他的拉丁语《日记》。

虽然在我以前已经有人研究过李安德,但充分地意识到他的“现代性”,并认为他是“第一个现代化的中国人”,也许我是第一个人。这有点像熊猫的发现:虽然四川人知道有熊猫这种动物,并与其共存几千年,但第一个意识到这种动物的特殊性,第一个全面描述和测量它,并在生物学上给它地位和学名的人不是中国人,而是法国人谭微道(Armand David)。谭微道本来是传教士,同时也是生物学家,曾在北京建立了一个小小的生物学博物馆。1869年他成为熊猫的“发现者”。

汉学家的工作也是这样的吧——希望你们这些年轻人都成为“发现者”,发现某一个非常可爱的、可敬的中国作者、思想家、艺术家,全面研究他(她),并把他(她)介绍给国际学术界。这个任务很迫切,因为中国的国际形象需要改进。在我看来,形象的改进一部分要依靠对可敬、可爱的中国人的描述,而最适合的,莫过于在历史重已经成为中外文化的“桥梁人物”,比如游文辉、郑玛诺、李安德、许甘第大、颜永京、陆伯鸿、吴经熊、林语堂、汤用彤、张承志等等。

我喜欢中国人,尤其是那些曾经在中西文化交流史上做出突出贡献的中国人,我内心敬佩他们也是因为我读过关于他们的一些资料文献。如果没有这些文献,我怎么能知道并敬佩他们呢?

祝大家学习和研究工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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